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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英:他们在捍卫什么?


发布人:    审批人:    点击数:0    发布时间:2014-04-15


    3月30日,广东茂名公众为了抗议芳烃(PX)项目,再次走向街头游行。几乎同一时间,一场硝烟弥漫的词条战争也在虚拟的网络世界打响。在百度百科上,一场被誉为“PX词条的上甘岭争夺战”持续长达120小时,在短短5天时间内,该词条被反复修改多达28次。在“战役”最激烈的4月2日晚,甚至半个小时词条就会被修改一次,战情可谓瞬息万变、引人入胜。事实上,百度PX词条的争夺战并不是第一次上演,在两年前的宁波反PX运动中,PX词条在3天内同样被修改20多次,最短的时间间隔也仅仅只有8分钟。与“宁波战役”不同的是,此次“茂名战役”因为以清华大学化工系学生为主的学院派的积极参与,而显得特别引人注目。他们以专业知识担保,昼夜捍卫PX“低毒”属性。目前,这场战役因为清华学子的坚持,最终将PX词条定格为“低毒”。
    我们院有一部分研究涉及网络语义分析,所以我也特别关注了这一次的PX词条保卫战。这种观察增进了我不少认知,也增加了我的一些隐忧。网络已经成为我们获取信息、认识世界和理解世界的一个重要媒介,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否认自己对网络知识的依赖,包括做研究时借助GOOGLE学术等搜索引擎,发现和了解最新的学术动态。这场网络词条争夺战让我更新了自己有限的认知,即我们所看到的网络词条原来是可能被人为地控制和更改的,语义分析似乎也并非是一个完全技术的领域,它实际上也可能会涉及价值评判,特别是特定群体可能会凭借自己某些优势控制网络词条,从而影响人们的认知,改变网络上的语义。对这一部分的语义,我们该如何监测呢?如何有效筛除这些明显带有价值取向、不符合科学事实的信息呢?这种语义的甄别有操作的可能性吗?在对风险的网络监测中,如何处理专家意见?在风险社会背景下,知识传播主体和方式已经发生变革,相应的政府规制该如何应对?诸如此类的问题,我觉得都非常有意思,这些都可以留待我们进一步去研究。
    在这一案例中,我也非常关注清华大学化工系学生的动机。表面上看他们是在捍卫PX词条的科学解释,但能够在如此激烈的拉锯战中始终坚守阵地,实在需要强大的动力,那么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他们持续地参与“战斗”呢?我本能地觉得他们捍卫的不仅仅是PX词条,但究竟他们在捍卫什么呢?网民的留言或许可以告诉我们答案――“我只想说:一千万个民众上街反对,也无法改变化学物质的性质!”“改‘低毒’为‘剧毒’是道德问题,不是立场问题。这种篡改是直接违背科学事实的,是企图利用普通人最方便的知识来源百度百科误导民众……我不反对针对政府的不透明进行抗议,但是反PX人士这种公然篡改事实的做法,是非常无耻的。”我想,这些都是清华大学化工系学生自己的留言,从这些字里行间可以发现,他们是在捍卫道德、捍卫科学、捍卫知识,就像有第三方评价的“他们树立了中华学子的独立人格”。他们真的有那么朴素和高尚吗?
    就在网络上弥漫PX词条争夺战硝烟的同时,我的手机终端上行政法学友们也正在微信群里热议这一事件,大家的讨论更进一步增进了我的认识。这些讨论主要集中在法律在保持专家中立性的能与不能。大家开始觉得清华大学化工系学生争夺PX词条的行为实际上是在维护知识的纯洁性,并最终维护其所在行业的声誉,就像我们法律人维护法治一样。但随着讨论的深入,大家又指出化工系学生有可能会考虑到产业发展,考虑到产业对其就业的影响,并非毫无利益关联。这种猜测似乎把学生看得太过深谋远虑,而且也将使得完全中立的专家无法实现。那么,怎样的法律制度能够保证专家的中立呢?
    这个问题再次让我反思,法律不是万能的,也不需要是万能。或许法律只能做到让专家实现相对中立,我们需要职业伦理等其他的软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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