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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英:质量与治理(四):是时候该抛弃GDP了!


发布人:    审批人:    点击数:0    发布时间:2014-04-15


    在质量治理的现实世界中,我国政府时常会面临一个尴尬的抉择,或者说他们不可避免地需要面对质量治理的一场博弈――为了维持区域质量安全的底线,虽然对质量违法企业顺理成章要进行处罚或者制裁,但如果某些企业为地方经济发展的GDP贡献甚大,常常会因为要保证GDP增长而受到很多的干扰。这种质量治理的生态在某知名茶油公司的致癌物超标事件中表现得最为典型,政府对问题茶油所采取的“秘密召回”与“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的蹩脚解释,生动地展现了质量治理与GDP追求之间的尴尬。
    在最近的研究中,我比较关注产品质量规制与经济增长质量之间的关系,因此,对这一中国式尴尬也颇为感兴趣。在阅读文献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篇非常有意思的文章。它是《自然》(Nature)杂志在今年1月16日刊发的一篇题为《是时候该抛弃GDP了》(Time to leave GDP behind)的评论文章。其作者是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公共政策学院教授罗伯特科斯坦萨(Robert Costanza)等人,文章的核心主旨是当今世界与GDP诞生的时代已经迥然不同,以GDP作为衡量国家经济发展状况的唯一标准已经无法适应全球社会的发展,国际社会亟待建立新的评估体系,多方面地衡量社会进步的程度。
    文章在开头引用了美国参议员罗伯特•肯尼迪在1968年竞选总统时对GDP作出的定义――“它能够衡量一切,除了那些能让我们生命变得有意义的东西……”,并追述了著名经济学家西蒙库兹涅茨,也是GDP指标体系最主要的设计者,在联合国开始要求各成员国收集数据报告GDP水平时所发出的警告,“GDP的增长不能等同于经济的健康发展”。随后分析了GDP评价指标对社会成本、环境影响和收入公平的忽视,并结合联合国2015年计划公布的可持续发展目标这一契机,认为抛弃GDP的时机将触手可及。
    接着,文章分析了GDP继任者或者替代选择的衡量标准,主要包括三类指标:第一类是调整的经济性指标,在现有经济性指标基础上应当综合反映社会和环境的因素;第二类是调查幸福感的主观指标;第三,幸福感的加权综合评估指标,包括住房供给、平均寿命、闲暇时间和民主参与程度。
    最后,作者认为世界各国在寻找GDP继任者的过程中,仍然受到很多阻碍。这其中包括克林顿总统推行的“绿色GDP”,因受到煤炭产业的阻击而夭折的例子,但最重要的原因仍是目前很难找到一个明确的替代性的评价指标体系。在这种迷茫的探讨中,作者认为对联合国所倡导的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简称SDGs)进行指标体系的设计,或许是一个较为可行的方案。在文章最后,作者提出对GDP继任者的设计,需要持续的、跨学科的努力来整合指标体系和形成共识。但这是一项关系所有人福祉的研究工作,既需要政府和学术机构“自上而下”的推动,也需要来自民间“自下而上”的参与。作者呼吁大家应以联合国制定SDGs为契机找到一个替代GDP的最佳指标体系。
    文章大体上便是上述内容,之所以关注这篇文章,固然是研究旨趣使然,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Nature这本让人景仰的杂志。说来也很有趣,在一般人印象中,Nature和Science应当是以刊发自然科学类文章(至少应当是基于数据的实证调查文章)为主的刊物,却时常可以看到这种社会科学的文章。去年夏天我就曾看到Science上刊发了中国科技体制的文章。我想这两篇文章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对现实世界敏锐的观察,并给出合乎逻辑的解释。这种观察必须带有前沿性和趋势性,而解释也必须具有规律性、深刻性和可操作性。Nature上的这篇有关GDP的文章中所描述的,是任何国家目前在发展过程中都正在面临或者即将面临的问题,并且作者给出了解决之道以及具体的时间表。我想这种敏锐性、深刻性和可操作性是它之所以能够得到Nature青睐的根本原因。
    在阅读这篇文章的过程中,我还有很强的兴奋感。一是因为文章描述的问题对于中国而言,具有更强的紧迫性。我国政府正在进行的现代化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的建设,很多内容与此相关。比如在地方政府的考核中引入环保因素的考量等等。相对于外国学者而言,我们对这一问题的研究更容易掌握实证的素材,因为我们身处问题的试验场。二是我院目前正在致力于经济发展质量与质量治理体制的研究,我们每年的宏观质量观测的指标体系也与文章中提到的指标设计具有高度的一致性。
    回到质量治理与GDP增长的关系问题上,这篇文章给我的启示很大程度上是,在质量治理中我们逐步要将“唯GDP论”中的“唯”字去掉,对质量的治理在关注经济性增长的同时,还应当站在可持续发展的角度,对环保、社会公平、公民的幸福感等因素予以考量。
    这篇文章也再次给了我信心――在经济发展质量和质量治理等领域,我院能够做出世界一流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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