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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悦:地方政府仍在追逐“数字增长”的怪圈里打转


发布人:    审批人:    点击数:0    发布时间:2015-06-10


今年4月6日晚,福建漳州古雷PX工厂发生爆炸,这并不是个偶然事故,因为同样的爆炸还发生在2013年7月。像生产PX这种易燃易爆化学品的化工厂安全系数应该较高,但居然两年发生两次爆炸,这不得不让人反思原因。

调查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2013年第一次爆炸事故10个月后,也就是2014年5月26日下午,环保部官网曾公示一则与漳州古雷石化基地相关的公函。这则公函指出,古雷石化基地规划环评工作并未完成,国家发改委对其的审批行为,违反了环评法和规划环境影响评价条例,公函要求发改委撤销该基地总体发展规划的批复。不可思议的是,这则权威部门发布的公函,居然在发布1小时之后被撤下了。这不禁让人猜想,这个漳州有史以来最大投资(据报道投资上百亿)的化工项目,是不是促使漳州市政府宁愿抛弃民意,而选择GDP增长。尤其是原本此PX项目设在厦门,遭厦门民众成功抵制后才落户漳州,这就更加让人怀疑漳州市政府为了使项目成功落地,真的有做到信息公开,听取民意并做足了环评工作了吗?结果是不言而喻的,事故调查结果显示,漳州市政府为了让此重大石化项目平稳落地,在项目运行前基本没有做任何公示,关于环评的两次公示,也只见于报纸印刷版而无法在网站查看,甚至为了规避民众可能对PX的反对,漳州政府用“古雷重大石化项目”代称。

是什么促使漳州市政府遮遮掩掩做这么多事情?引用工信部相关负责人的话,地方上马新项目,可能有地方考核机制的原因,追求GDP、税收等政绩,促使地方政府给予上述行业企业土地、税收等优惠,扭曲了企业行为。由此带来的后果一是地方政府无限制的投资房产,二是放任高耗能、高污染的企业进入。伴随着GDP的高增长,也带来了房市居高不下,环境污染严重等问题。针对这一问题,2013年底,经中共中央批准,中央组织部印发《关于改进地方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政绩考核工作的通知》,明确不再以GDP论英雄。通知规定,今后对地方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的各类考核考察,不能仅仅把地区生产总值及增长率作为政绩评价的主要指标,不能搞地区生产总值及增长率排名,中央有关部门不能单纯依此衡量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发展成效,地方各级党委政府不能简单地依此评定下一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的政绩和考核等次,对限制开发区域和生态脆弱的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取消地区生产总值考核。

即使通知明确规定不能简单将GDP作提拔依据,然而一些地方政府仍然摆脱不了对GDP数字的迷恋。国家行政学院教授竹立家就说,规定“考核要不唯GDP”,但事实操作还是以GDP为标准。为何地方政府热衷于追求GDP?一是其可以给官员带来升职,二是便于操作“见效快”。比如教育、环保,投入效果一两年显现不出来;GDP则不一样,拉来一个100亿元的项目,效果立竿见影。另外,引用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刘元春的话,我国考核一直强调GDP,是政府的利益结构决定的,有了GDP,才有财税和就业。想必漳州市政府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会“暗箱操作”上述事情。

近年来,中央一直强调将经济增长方式由速度型转为质量型,首先应该转变的,我认为应该是地方政府“唯GDP”的观念。因为地方政府正是工业能耗、用电量、高耗能产品产量同比增长的背后推手。有些地方政府意识到当地GDP不如原来预期,就开始拉大投资,刺激高耗能产品的使用和生产,鼓励无效投资项目。要改变这种现状,就需要对地方政府绩效考核中“弱GDP化”,首先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各级政府的利益基础要与GDP适度脱钩,要对地方政府的责任界限梳理和划分,明确财权与事权,否则不可能调整到位。在弱化GDP时,对地方干部考核手段更多元一些,改变当前地方政府过于干预生产、破坏环境、加速能源消耗,以实现简单就业的现状。此外,在考核体系中降低GDP权重,其他指标怎么量化?教育、医疗、环保等分配比重怎么设定?这些都需科学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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